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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法专题:遗赠扶养协议的实践心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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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言


2016年笔者曾接受了一个感人的咨询,有关遗赠扶养协议。一位患病卧床的老人,因孤寡无人照顾,其堂弟料理了他生病住院、养老费用及生活,为报兄弟照顾之情,老人将名下的一套安置房遗赠与堂弟。后经居委会经办“遗赠扶养协议”,邻居5人见证,老人去世后将回迁安置房遗赠与堂弟,堂弟承担扶养义务,并且在老人生前不得转移、处置安置房,并有视频为证。热心公益的媒体人出于传播正能量,采访了老人;基于保障新闻的严谨性,对相关法律问题咨询了笔者;在仔细了解相关细节后,笔者给予了肯定回答。在此处笔者也希望正能量的事,能够效仿并传播,现对遗赠扶养协议的实践心得,结合司法实践详细阐述。


一、遗赠扶养协议的实践要求


(一)遗赠扶养协议的含义


遗赠扶养协议,是指按照法律固定,遗赠人生前处分个人财产,待逝世后将遗产归于受赠与人,且遗赠人(被扶养人)与受赠与人(扶养人)就扶养内容达成一致的协议。


(二)遗赠扶养协议的实践要求


1、遗赠人(被扶养人)的范围


遗赠人(被扶养人)必须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,《继承法》第三十一条:“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。按照协议,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,享有受遗赠的权利。公民可以与集体所有制组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。按照协议,集体所有制组织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,享有受遗赠的权利。”实践中曾有观点认为遗赠人(被扶养人)应限定为没有法定扶养人的鳏寡孤独,已被主流观点所否定,也与法律规定不符,如《老年人权益保障法》第24条:“鼓励公民或者组织与年人签订扶养协议或者其他扶助协议。”


另须特别注意:如需公证的遗赠扶养协议,公证对遗赠人(被扶养人)有限定,《遗赠扶养协议公证细则》第四条:“遗赠人必须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、有一定的可遗赠的财产、并需要他人扶养的公民。“须要指出的是,扶养需求应做广泛化理解,不是单一物质给予,还包含了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等多方面。


2、受赠与人(扶养人)的范围


传统观点认为,受赠与人(扶养人)必须是遗赠人法定继承人以外的公民或集体所有制组织,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、能履行扶养义务。须要指出的是,针对该观点,实践中颇有分歧。


支持者理由:(1)司法部《遗赠扶养协议公证细则》第五条:”扶养人必须是遗赠人法定继承人以外的公民或组织,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、能履行扶养义务。“(2)遗赠扶养协议本质上仍属于遗赠,《继承法》第十六条第三款:”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、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。”该规定明确将法定继承人排除在受遗赠人的范围之外。(3)赡养义务为法定扶养义务,如果允许以遗赠扶养协议的形式,以获取被继承人的物质利益为赡养义务的对价,将会造成严重的道德风险。


反对者理由:(1)法无禁止即可为,《继承法》和最高人民法院《关于贯彻执行<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>若干问题的意见》(下称《继承法意见》)对受赠与人(扶养人)的范围并没有明确限定。(2)遗赠扶养协议将抽象的法定义务通过约定具体化;考虑到义务人履行扶养义务的愿望和条件不同,法律支持他们就扶养达成协议,选择最为合适的扶养方式。如《老年人权益保护法》第十七条:“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,并征得老年人同意。居民委员会、村民委员会或者赡养人所在组织监督协议的履行。”(3)意思自由,尊重老人意愿,选择信任、感情好的扶养人共同生活,自由处分财产选择遗产最适宜的“继承人”。(4)遗赠扶养协议并不当然能排除法定扶养义务,在必要时,仍可以要求法定扶养人履行赡养义务;反之如果遗赠人(扶养人)不履行赡养义务,法定扶养人可以要求解除或部分解除遗赠扶养协议。


笔者是倾向认同反对者观点,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愿,自由选择继承、遗赠和扶养方式,不再将遗产继承归结为财产转移,将重心放置于扶养,才更加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价值取向。


3、遗赠扶养协议的形式要求


司法实践要求遗赠扶养协议必须采用书面形式,是要式法律行为,颇多司法判例亦是如此。但须要指出的是,笔者在《继承法》、《继承法意见》、《合同法》以及其他司法解释并查阅到此强制要求。


二、遗赠扶养协议的实践问题


无论我们定立遗赠扶养协议时意愿多么美好,如果在履行过程当中细节无法到保障,意愿恐将落空。《继承法》及《继承法意见》对遗赠扶养协议规定的很少,部分细节须当事人以约定形式完善。


(一)解除权与供养费用补偿


1、遗赠扶养协议的解除权


有关遗赠扶养协议的解除权,仅《继承法意见》第56条的规定:”扶养人或集体组织与公民订有遗赠扶养协议,扶养人或集体组织无正当理由不履行,致协议解除的,不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,其支付的供养费用一般不予补偿;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,致协议解除的,则应偿还扶养人或集体组织已支付的供养费用。”针对解除权,有观点认为应明晰并细化约定解除事由,因意志以外因素或单方面违约致目的无法实现,以及在其他约定解除事由出现,任何一方均可依约解除协议,而无须承担违约责任。


2、供养费用补偿


实践表明,先履行合同义务一方往往要承担合同风险,遗赠扶养协议亦是如此。实践曾有司法案例认为遗赠人(被扶养人)拥有任意解除权,即遗赠扶养协议有极大的人身属性,不适用《合同法》,当然此观点本身也有争议,也会引起信任危机,但却引出了受赠与人(扶养人)的供养费补偿问题。遗产与扶养行为并不是完全等价交换关系,扶养行为不是单一物质给予,还包含了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等多方面,部分内容并非金钱所能度量的。若仅以《继承法意见》第56条规定的供养费用补偿,对受赠与人(扶养人)可能不会公平,亦应在协议中予以均衡。


(二)生养死葬的内容


《继承法》第三十一条仅规定了“生养死葬”四个字,《继承法意见》也未对这一细节进行阐述。扶养却是一个包括了“吃穿住行生死病死”等方方面面的问题,应在协议中针对细节加以约定:住是否共同居住,吃要保障热汤热饭、衣服及时换洗、卧床不能生褥疮、病及时陪伴就医,另外还有精神慰藉及子女探望的问题。


(三)遗赠财产的安全


遗赠财产的安全是遗赠人(被扶养人)和受赠与人(扶养人)共同担心的问题。财产安全能促使扶养人尽心扶养,保障扶养人能获得遗产,避免遗赠人不正当处置财产,也减少其他纠纷的产生,防止未尽扶养义务的法定继承人争夺遗产。实践观点认为,应将财产清单明晰并约定财产日常管理和收益归属;针对财产安全,细化不安抗辩权、违约处置财产的代位撤销权和物上排除妨碍请求权等内容。另针对实践中遗赠与债务清偿先后问题,针对财产获取,可以增加担保人、转移占有、设定抵押权和不动产预告登记等。


(四)其他注意事项


遗赠扶养协议并不能排除法定扶养义务,放弃继承权并不能免去具有法定抚养义务的继承人的义务,不能在遗赠扶养协议将二者对立,在继承条件未有成就时当然也没有继承权可供放弃。可以将其他具有法定抚养义务的继承人列为监督人,列明监督人要履行哪些扶养和监督义务,也能避免其事后异议。


另外因遗赠抚养协议的形式细节涉及方方面面,有条件的当事人,可以经专业律师起草后再经多方见证或公证。



编辑:王勇喜 丁璐

审核:孙利娜

 

孙利娜,婚姻家庭律师,执业于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合肥总部。专注研究婚姻家庭业务。

王勇喜,婚姻家庭律师,执业于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。婚姻家庭业务娴熟。